当武侠遇上开放世界:徐昌隆与他打造的江湖(上)

发表于2017-06-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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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是什么?是人,是事。是刀剑,是武功。是恩与怨,生与死,邪与正。是家国天下、侠之大者,是身不由己、爱恨情仇。

所谓,有人的地方才有江湖。而有些人,他就是江湖。比如古龙,比如金庸。

比如徐昌隆。

一、徐昌隆与他的“群侠三部曲”

5月23日,徐昌隆公布了被誉为“《金庸群侠传》精神续作”的单机新品——《河洛群侠传》。

对于年轻一代的玩家而言,徐昌隆和他的河洛工作室或许显得有些陌生。毕竟,他已离开江湖太久。


徐昌隆

徐昌隆并不是一个高产的制作人。在被视为他事业顶峰的1996年到2002年,这6年时间里,他带领的河洛工作室只推出了3款游戏——《金庸群侠传》《武林群侠传》《三国群侠传》,被称为“群侠三部曲”。

游戏圈从来不以产量定胜负。“群侠三部曲”让徐昌隆成为了中国游戏史上决不能被忽视的一个时代人物。

可以这么说,如果将时间倒回20年前,徐昌隆和他的“群侠三部曲”在国内粉丝心中的地位,不亚于小岛秀夫与《合金弹头》、五十岚孝司与《恶魔城》。


徐昌隆的代表作《金庸群侠传》,发布于1996年

“群侠三部曲”的画面并没有多出色,剧情也没有多惊天动地,却被无数人奉为“神作”。只要你玩过你就会明白并赞叹,徐昌隆做的是超越时代的游戏。

“群侠三部曲”让许多中国玩家第一次知道什么叫“自由度”——你可以在游戏的大地图里穿梭探索,寻找伙伴加入你的队伍,不论你想行侠仗义还是荼毒四方,庞大的支线都能让你体验行走江湖的乐趣,偶尔还能触发一些奇遇,学到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。最终,你是成为一方门派的掌门、执掌武林的盟主、制霸天下的魔王、还是与心爱的人结为伴侣浪迹天涯……玩家的每一个选择,都会带来不同的结局走向。

你无法想象这是20年前的游戏。在那个以回合、养成玩法为主流,以感人的线性剧情而当道的国产单机时代,徐昌隆走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路线——开放世界


《金庸群侠传》的游戏地图

如今,以沙盒为代表的开放世界游戏的热度不断上升。而在20年前就已经试水其中的徐昌隆看来,自己并不像外界评论所言的那样,有“超前的眼光和敏锐的嗅觉”,他给17173记者的回答是:“游戏就应该是这样。”

“我们做单机游戏的极致目标,就是像《西部世界》那样,让玩家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在游戏里,”徐昌隆说,“大家说我‘超前’,要看比较的对象。我在学生时期接触欧美游戏比较多,他们在那时就已经有开放世界的概念。所以我开始做游戏,做的也是这样的东西。大家觉得我们的观念前卫,其实只是我们发现了一些别人还没有看到的东西。”

徐昌隆的答案十分谦虚。但实际上,他在学习欧美游戏的同时,已经融入了自己的理念。当时欧美的开放世界游戏,虽然允许玩家自由探索,但结局通常还是单一的,归根到底都会鼓励玩家向善走。而徐昌隆的想法就是:如果玩家想当一个坏人会怎样?于是在1996年推出的《金庸群侠传》中就加入了“道德值”的概念,指数的高低会影响剧情走向——这一理念在后来的网游以及例如《辐射》系列等单机大作中出现,已经是多年后的事情了。

《武林群侠传》中对于每个事件的不同选择,将会影响游戏的走向

“群侠三部曲”让徐昌隆成为了国产单机游戏首屈一指的制作人。然而令人遗憾的是,盗版的冲击和网络游戏大潮的兴起,让国产单机游戏走向了低谷。2002年《三国群侠传》发布之后,河洛工作室(当时已改名为“东方演算”)就再无大作推出,不久后便宣告解散。

在这背后,是中国游戏产业一个时代的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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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《侠客风云传》与河洛工作室的重建

在过去的十几年里,徐昌隆就像个隐居一隅的绝世侠客。

他不在江湖,但江湖仍有他的传说。

这些年里,许多玩家为《金庸群侠传》《武林群侠传》制作了MOD,编写了全新的剧情乃至玩法,延续着徐昌隆的传奇。时至今日,在这些游戏的贴吧里,每天依然有大量的玩家讨论在发生。偶尔,你还会看到几篇“缅怀”河洛工作室的文章,以此追忆国产单机游戏的巅峰时代。

多年后的一个春节假期,徐昌隆在机缘巧合下,上网搜索了《武林群侠传》的关键词,结果被引导到了百度贴吧,在看到玩家们热切的讨论时,徐昌隆十分惊讶:原来自己做的老游戏,还有这么多人在关注!“我看到的或许只是对岸单机玩家的一小部分,但对我而言,看见的是感动”,从此,徐昌隆萌生了重建河洛工作室的念头。


《武林群侠传》游戏插图

2012年9月,徐昌隆发了一条微博。他说:我知道这里的粉丝群全是《武林》《金庸》单机版的迷,大家期待的是在十年后还能看到《武林》的游戏,不管是重制或是新的一代。我也知道大家只想看到武林的消息,所以这半年我也很少上来发微博,因为都在忙端游,毕竟在游戏公司任职,要先把本分做好。行有余力,有朝一日,武林一定会有新产品问世的。


徐昌隆的微博

徐昌隆没有食言。时隔一年半之后的2014年3月31日晚,河洛工作室宣布重组成功。

“河出图,洛出书,圣人则之”,徐昌隆与河洛的故事,开启了新的篇章。

十多年后重新进入单机游戏市场,徐昌隆与河洛工作室面临着极大的挑战。尽管随着政策的开放与玩家付费意识的提升,单机游戏市场有所回暖,但在端游、手游当道的游戏行业里依然属于“非主流”,国产单机除了“三剑”之外,再无其他知名大作。另外,徐昌隆已经离开单机市场太久,他的回归之路能否顺利,也要打上一个问号。

“对我们老一批游戏人来说,做单机才像做游戏,”徐昌隆对17173记者说,“手游虽然很火,但行业评判手游成功的标准就是挣多少钱。会有收费点、给玩家挖坑之类的,我做起来不大习惯,也不擅长。所以还是回来做单机,我们自己也比较开心。”


17173记者独家专访徐昌隆

河洛工作室重组后的第一款作品就是《武林群侠传》的重制版——《侠客风云传》。游戏不仅大幅升级了画面,还补足了原作中许多不完整剧情和故事。2015年7月28日,《侠客风云传》正式发行,首日销量即突破10万套。这一醒目的成绩,仿佛是徐昌隆在大声呐喊:

我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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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徐昌隆的“J2”与新的征程

“小虾米”是《金庸群侠传》的主角,也是徐昌隆的网名。

在游戏中,小虾米从一个武功平平、默默无闻的小角色,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成为了能左右武林的大人物,最后归隐江湖。这样的剧情,仿佛就是在讲徐昌隆自己的故事。

凭借《侠客风云传》和《侠客风云传前传》再战成名的徐昌隆,没有任何骄傲和自满。在他眼里,他依然是那个初出江湖的“小虾米”。


徐昌隆的新作《侠客风云传》

“有钱、有理想都还不够。因为我们才重新起步,脱离单机领域这么久,已经落后国外很大距离,”徐昌隆说,“所以我们想站稳脚跟、重新学习,这十年我们落下太多了。”

有不少玩家为徐昌隆感到不平——在过去十年里,“国产三剑”和他们的制作人(《仙剑》的姚壮宪,《轩辕剑》的蔡明宏,《古剑》的工长君)都已经功成名就,这三个品牌也成为了国产IP的代表,被改编为影视剧或是手游——徐昌隆和“群侠三部曲”本该拥有和他们一样的地位。但徐昌隆并不在意这些:“看到很多玩家提到我们的游戏,并给出正面评价,这就是我的‘功成名就’。”

“姚仙他们也很辛苦。现在仙剑的品牌起来了,但以前他们过得也很难,”徐昌隆说,“而且,《金庸群侠传》毕竟拿的是金庸先生的IP,而《仙剑》是原创IP,大宇默默耕耘20年,才换来了现在的收获。”


徐昌隆工作照

在徐昌隆看来,“国产三剑”的压力是很大的,不仅要肩负“振兴国产单机”的使命,还要承受许多人的的骂声:“很多玩家在骂,为什么国产单机都不长进?实际上正是因为有《仙剑》他们撑在这里,坚持下来,所以单机还有人在玩,才让河洛有机会重来。”

可喜的是,国内单机市场正在逐渐复苏。除了“国产三剑”外,《侠客风云传》《神舞幻想》《幻想三国志》等等这些新的品牌也出现在大家眼前。徐昌隆对17173记者说,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,国产单机最繁荣的时代:“那时候大家都在做单机,那时候每个厂商都有自己的风格和特点,非常多元化,百花齐放。”

徐昌隆告诉17173记者,目前河洛工作室已经有30多人,有两个项目正在研发。其中一个就是玩家们期待已久的《金庸群侠传》灵魂续作——“J2”。


河洛工作室

在徐昌隆此前发布的微博中,“J2”被设定为一个空前开放的武侠世界——不仅有无接缝的大地图,在内容上也更为开放自由,例如主角个性、对话、剧情走向、武学修炼、NPC互动等等。

2017年5月23日,徐昌隆揭晓了“J2”的名字。这个名字就像是他在书写的,他与河洛弟兄们自己故事——

《河洛群侠传》。


当武侠遇上开放世界:徐昌隆与他打造的江湖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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